后来,炮声响了。再后来,沈念不再笑了。她每天坐在空荡荡的店里,盯着巷口发呆。直到有一天,她疯了一样冲进北城墙的尸堆里,把我从口袋里掏出来,不是为了剪花,而是为了剪碎自己的衣裳。
她用那些布条,一层层包裹住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。她把我戳进泥土里,撬开坚硬的地表,挖出一个坑。那个坑里,埋着编号037的徽章,埋着那本写满“不等”的日记,也埋着那半支早已干枯成褐色的雏菊。
从那天起,我成了守墓者。
她每天给我擦拭,不是擦去锈迹,而是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她对着我说话,说今天天气好,说雏菊又开了,说她好像听见他在地下咳嗽。更多的时候,她沉默着,只是握着我,一握就是一整天。
我能感到她的体温在逐年下降,从温热变得微凉,最后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执念,支撑着这双枯瘦的手。
六十二年后,拆迁办的人来了。那个叫赵的年轻人说话声音很大,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沈念没理他,她只是把我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孩子。
那天晚上,她把我放在膝盖上,手指一遍遍划过我的连接轴。我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“咔嚓。”
第一下,我的筋骨发出哀鸣。那不是金属的断裂声,是我心脏碎裂的声音。我想起她年轻时握着我修剪花枝的力度,轻盈而精准;而现在,这股力量沉重、决绝,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。
“咔嚓。”
第二下,我的视野开始分裂。我看到她的眼泪滴在我的锈迹上,滋滋作响,像是硫酸在腐蚀。那滴泪里,有六十年的等待,有半支没送出的花,有一个早已腐烂成泥的名字。
“咔嚓——!”
第三下,世界崩塌了。我从中断裂,变成了两截废铁。一半在她左手,一半在她右手。断口处,我看见了她掌心的血,鲜红得刺眼,瞬间染红了我的锈色。
那一刻,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,但也感受到了前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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