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有的解脱。我终于不再是那把修剪美好、见证离别、守护坟墓的工具了。我成了一件残次品,一个错误,一个可以被抛弃的秘密。
她把我塞进那个铁皮盒子,和那封没寄出的信埋在一起。黑暗再次降临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。我被泥土紧紧包裹,听着头顶传来挖掘机的轰鸣。那声音像巨兽的咀嚼声,一点点吞噬着我们的过去。
再醒来时,我已身在博物馆。
这里没有泥土的气息,没有花的清香,只有一股刺鼻的樟脑味和干燥剂的味道。我被放在绒布上,旁边立着一块牌子,写着“近现代民俗文物”。
民俗?
我差点笑出声。我的断口处还残留着沈念的DNA,我的锈迹里还混合着她的血和雏菊的汁液,他们却告诉我,我只是个“民俗”。
更可笑的是,他们怕我继续氧化,给我涂上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剂。那层透明的液体像一层塑料膜,把我和我的过去彻底隔绝开来。我再也闻不到泥土味,再也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。我成了一具被封存的标本。
实习研究员小李来看过我几次。她年轻,眼里还有光。她会在深夜偷偷溜进库房,用手指隔着玻璃罩轻轻点一下我的断口,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她懂。可惜,她保护不了我。
陈教授也来看我。他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叹着气说:“这剪刀,断得太彻底了。”
是啊,太彻底了。沈念用尽全力的一掰,不仅断了我,也断了她自己通往未来的路。
后来,小李走了。听说她辞职去了乡下,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。陈教授退休了,据说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,连自己最得意的论文题目都忘了。
库房里越来越安静。偶尔有老鼠跑过,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我躺在绒布上,感受着时间的流逝。我的金属身体在缓慢地死去,但我不在乎。
我只想知道,沈念等到了吗?
在那个没有地铁、没有高楼、没有“民俗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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