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皱着眉,捂着耳朵,抱怨着这该死的噪音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抱怨的,是一个女子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思念,是一个灵魂在黑暗中无声的呐喊。
而在江边,那座音乐喷泉早已成了网红打卡点。每到夜晚,霓虹闪烁,水舞翩翩。有年轻的情侣在岸边拥吻,许下海誓山盟。
“我会爱你一辈子。”男孩信誓旦旦。
女孩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,却不知,就在他们脚下的排水口,一朵不知从何处漂来的、早已枯萎发黑的雏菊,正随着污水微微晃动,像是在嘲笑着这世间所有轻易说出口的“永远”。
雪,还在下。
覆盖了博物馆的穹顶,覆盖了地铁的通风口,覆盖了江面上薄薄的冰层。
也覆盖了沈念那串早已消失的脚印,覆盖了徽章上那点微不可察的红光,覆盖了雏菊最后一点腐朽的痕迹。
在这个崭新的、喧嚣的时代里,所有的深情都被碾碎,所有的绝望都被掩埋。
只有那风,在穿过博物馆门缝的时候,在掠过地铁隧道的黑暗的时候,在拂过江面冰冷的波纹的时候,还会偶尔发出一声轻叹。
那叹息太轻,太淡,很快就被城市的车水马龙淹没。
像极了那年秋天,沈念站在花店门口,看着赵泊宁远去的背影,那句终究没能喊出口的:
“我等你。”
雪落无痕。
大地无声。
这人间,终究是什么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