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一隅,被流言考题困住手脚,不如跳出儒生的固有桎梏,去海东朝鲜看看——变局之中,方是我辈崛起之时。”
张謇指尖摩挲冰凉瓷碗,沉默良久。袁世凯的道理他比谁都通透,可刻入寒门儒生骨血的执念,哪是一朝一夕便能割舍。正当他欲开口作答之际,帐外陡然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,破空而来,节奏凌厉焦灼,是庆军专属的最高等级加急军情信号。
下一瞬,亲兵粗犷高亢的通报声刺破沉沉夜幕:“报——京师八百里加急!军机处、直隶总督府联合密令,急事急递,专属庆帅!”
夜色漆黑如墨,驿卒浑身尘土,衣背被汗水浸透结块,胯下战马口吐白沫、四肢颤栗,显然是千里昼夜兼程。驿卒翻身落地,双膝一软险些跪倒,手中紧攥的密封军令,即将撬动整个庆军的命运,也彻底改写张謇与袁世凯二人的人生轨迹。
光绪八年盛夏,黄海海域,风雨暴至,巨浪滔天。
自加急军令抵达皖北大营,清廷朝堂经历半月激烈派系博弈:清流派死守祖制反对劳师远征,洋务派忌惮日本军力主张静观其变,地方督抚人人畏战、只求自保。各方拉扯制衡之下,慈禧太后与军机处最终拍板:授吴长庆兵权,统率庆军六营精锐,东渡朝鲜,平定内乱、震慑日寇、稳固大清东藩屏障。纠结数日的张謇,决意暂时放下科场执念与士林非议,以首席幕僚身份随军出征;袁世凯主动请缨,执掌先锋营,全权负责登陆、探哨、攻坚诸事。
铅黑色乌云层层堆叠,低压在黄海海面,几乎吻上翻滚的浪尖。狂风呼啸肆虐四海,掀起数丈高的滔天巨浪,惨白浪头前赴后继,狠狠砸在清军旧式木质战船的船舷上,发出沉闷炸裂的巨响。船体剧烈倾斜颠簸,木质龙骨与构件不堪重负,发出刺耳的咯吱异响,仿佛下一秒便会被怒海撕裂拆解。
咸涩冰冷的海水飞沫扑面而来,刺骨寒凉。甲板之上过半士卒尽数晕船,或蜷缩角落面色惨白,或扶着船舷剧烈呕吐,体力透支殆尽,连抬头视物的力气都没有。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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