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旧式木船无密封隔舱、无减震装置,相较于日本新式铁甲舰简陋落后,在黄海风暴之中,对普通士卒而言不亚于酷刑炼狱。
唯独张謇依旧扶着船舷静立,脊背挺拔如松,任由冰冷海水打湿衣袍。他胸腔同样翻涌作呕,连日颠簸身心俱疲,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家国忧患,硬生生压下所有生理不适。他抬眸远眺,穿透漫天雨雾,望向东方晦暗的海平面——那里便是朝鲜,大清拱卫辽东、屏障京师的第一道门户,唇亡齿寒,此地一旦易主,东北万里疆域再无险可守。
此次壬午兵变,绝非简单的士卒哗变,而是矛盾积压数年的必然浩劫。朝鲜闵妃为独揽王权,早年勾结日本势力,铲除朝中根深蒂固的保守派大院君集团,随后组建亲日闵氏集团,对内奢靡腐化、苛政剥民,对外全盘依附日本。朝堂权贵奢靡无度,日日酒池肉林;底层军民苦不堪言,旧式陆军士卒被拖欠十三个月军饷,妻儿饥寒交迫、朝不保夕。贫富悬殊、内外压迫,早已让朝鲜军民怨气冲天。
压垮所有人的***,仅是一袋掺满泥沙的赈灾糙米。闵氏官员层层克扣军粮,将劣质糙米下发给饥寒已久的士兵,彻底点燃积压已久的怒火。数千士卒聚众哗变,手持军械冲入汉城街巷,诛杀亲日官员、焚毁权贵宅邸,最后将满腔怒火对准祸乱朝鲜的始作俑者——日本公使馆。乱兵破门屠馆,斩杀数名日本武官与侨民,驻朝公使花房义质拼死突围,搭乘渔船狼狈逃回日本。
兵变消息传回日本,朝野大肆渲染仇华仇朝情绪,将使馆被毁包装为国耻,顺势敲定出兵方案。日本内阁火速集结七艘最新型铁甲战舰,装载两千余名精锐陆战队,昼夜兼程奔赴仁川港口,以“护侨调停”为幌子,实则妄图霸占港口、进驻王城,一举吞并朝鲜全境,以此为跳板图谋大清辽东。
“先生一直不语,可是在担忧日军?”袁世凯缓步走到张謇身侧,抖落斗篷上的海水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反倒充斥着求战的亢奋,“前哨快船刚刚传回情报,日军七舰全数入驻仁川,陆战队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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