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医院的病房密闭压抑,盛夏时节本该闷热蒸腾,此刻屋内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惨白雾气,刺骨寒意经久不散。
钱多多静静躺在病床上,双目紧闭,面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,唇瓣乌紫干裂。两床厚重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,却依旧挡不住他浑身的战栗,细密的冷霜悄然凝在他的脖颈、手背肌肤上,看着触目惊心。
从昨夜骤然发病到现在,他始终陷入深度昏睡,呼吸微弱又浅促,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断绝。
罗剑光蹲在病床边,挠着自己锃亮的光头,满脸焦躁无奈,往日里大大咧咧的笑容彻底消失,只剩下满心凝重:“这碧宝园本来就是城郊没人收管的老坟坡,荒了几十年,村里老人从小就叮嘱我们绕着走,说是底下埋着不干净的东西。这胖子真是财迷心窍,放着安稳日子不过,非要去荒坟里捡破烂换钱,这下好了,捡出一身邪病,医院仪器查遍了都没用,彻底没辙!”
站在窗边的李四儿神色沉静,身形精瘦挺拔,一双天生锐利的亮眼细细扫过病床四周,目光精准捕捉着常人察觉不到的细微异常。他心思缜密如发,遇事素来冷静稳妥,是我们几人里最擅长梳理前因后果、预判凶险的人。
“不是突发怪病,是撞煞阴侵。”李四儿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笃定,“昨天傍晚我在城郊路口撞见过多多,他怀里揣着一件巴掌大的铜制老物件,品相老旧,带着土沁,说是在碧宝园雨后塌方的土坡里捡到的,看着值钱,打算留着转手变现。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这件器物上。”
我站在病床旁,看着胖子毫无生气的模样,心头又气又急,更多的是后怕。
钱多多从小满身铜臭,天生爱财如命,贪小便宜是刻在骨子里的性子。平日里走街串巷,但凡看见老旧杂物、出土小物件,总要凑上去打量几番,总想靠着这些“老牙子”赚点零花钱。我和李四儿、罗剑光劝过他无数次,荒坟出土的东西阴气重、沾因果,万万碰不得,可他从来左耳进右耳出,总觉得我们危言耸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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