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三个月过去,灾情非但未减,反倒尸横遍野,民怨沸腾。
她的曾祖父沈重山时任御史大夫,几番暗访,查到了陈松勾结户部侍郎王元昌贪墨赈灾银两的铁证。
于是满腔孤勇,金殿之上当朝弹劾。
“祖父原以为,证据这般确凿,定能扳倒那几只蛀虫。”
沈晏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可他没料到,那王元昌早已布好了局。”
“哦?布了什么局?”
沈惊雀竖起了耳朵。
“他先当殿撇清自己与陈松素无私交,又一口认下陈松贪墨属实,言辞恳切,请求严惩。”
沈晏顿了顿,“跟着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买通的证人上殿对质时当场翻供,反咬祖父威逼利诱,伪造账册。”
沈惊雀眉心拧紧。
“这般颠倒黑白?”
“更狠的还在后头。”
沈晏眼底掠过一丝痛色。
“王元昌指认沈家暗中煽动太学生与百姓围堵州府,借民意逼迫朝廷,意在排除异己,好将罪名尽数嫁祸于他。”
“于是一道圣旨下来,祖父便落了个结党营私,诬陷忠良,煽动民心,欺君罔上的罪名。”
“但念在多年清政,只当他是年老一时糊涂。所以只革了职,子孙三代不得科考入仕。”
“后来我父亲不是没有想过鸣冤翻案。只是先帝已殁,桩陈年旧事,也没有人再理。”
沈惊雀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。
曾祖父刚正不阿,却没想到皇帝多疑。
皇帝最忌讳的,便是有人鼓动民心,结党营私。
王元昌这一手,无异于诛心。
她暗暗腹诽,这萧家的男人,多疑小心眼竟是祖传的毛病,一脉相承。
“那后来呢?”
她追问,“王家可曾就此封侯拜相,平步青云了?”
沈晏想了想,神色有些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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