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十多岁,长相看着和气,穿件赭石色茧绸长衫,手里拄根竹杖。走道时腰板挺得直,对了,他左眉上有颗黑痣。”
确实是王员外。
张三郎点了点头,“好,继续说。”
庵婆声音开始发抖。
也不知道是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害怕,还是这后院恐怖的景物让她肝颤。
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来:“老婆子去找庵主支应下个月的钱粮,走到静室门口,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住了,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张三郎,“他们在说……怎么杀你!”
张三郎闻言瞪大了眼睛,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纸棚子下面那些纸人纸马,在穿堂风里轻轻一晃,纸衣簌簌作响。
一个时辰前。
永宁庵。
静室。
庵主净尘盘腿坐在蒲团上,面前搁着盏茶,茶汤已经没了热气。
她看上去年近六十,穿了件灰布直裰,外罩缁衣,头上剃得干干净净,戒疤在烛火下泛着淡红。
她身材瘦小,坐在蒲团上几乎陷进去半个身子,唯独那双眼睛不像是修行人的眼睛。太亮,太厉,像是把磨了多年的刀藏在黑布套子里,不到出鞘时看不见锋芒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王员外拄着竹杖走进来,反手把门掩上。
“兄长来了。”净尘抬起眼皮,语气淡然。
“打扰吾妹清修了。”王员外把竹杖靠在墙边,在对面蒲团上坐下。
他坐下去时腰板仍是直的,只是右腿先伸,左腿跟上,是膝盖不好的老人才有的坐法。
净尘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他端起来抿了一口,眉头微皱,又把茶盏搁回原处,“今日我来是有这么个事,县衙户房押司张守礼,可能在查王家。”
净尘没有急着接话,目光在王员外身上扫了扫,“兄长想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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