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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章 便饭(一)(第5节)

看到的不是谁谁谁会死。我看到的是那个结构。"

"什么结构?"周行长问。

陆泽往前靠了一点。

"行长,您刚才讲的那个判断,在表层是完全正确的。银行之间确实在互相不信任,确实在囤积流动性,一边囤一边喊缺钱。这个现象,您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准。"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"但这里有一个问题,为什么它们互相不信任?"

周行长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
"因为每一家都知道,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有一堆看不清价值的东西。"

陆泽说,"既然自己有,它就必须假设对手也有。而它不知道对手那个窟窿有多大,也不知道那个窟窿是不是已经吃穿了对手的资本。"

"所以互相不信任不是一个信心问题。它是一个非常理性的推断——大家不借钱给彼此,恰恰因为大家都清楚彼此的资本可能是假的。"

他看着周行长。

"流动性短缺是症状。资本金不足是病根。问题在于,为什么大家没有普遍意识到资本金不足。"

餐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周行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
"你继续。"

陆泽喝了一口茶,把杯子放下。

"行长,在危机完全爆发,甚至于三个月之前,都有这么一个判断,即次贷本身的损失是不大的。"

财政部长抬了抬眉毛。

"至少按规模算,不大。"

陆泽补充道,"几千亿美元的损失,摊到全球金融体系里,理论上是可以消化的。这就是为什么从二〇〇六年房价见顶、二〇〇七年新世纪金融破产、两只贝尔斯登的基金崩掉、巴黎银行冻结基金——这一连串事情发生之后,伯南克和保尔森还在说'可控'。"

"那时他们不是在撒谎。在他们那个框架里,次贷的规模确实可控。"

"那错在哪?"周行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