杠杆、薄资本、和短期批发融资滚动支撑起来的体系里,当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之后,后面的只会越来越大。"
"贝尔斯登只是第一个被抽走信心的。它或许不是最烂的,它只是最先的那一个。"
屋子里安静了相当一会儿。
周行长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地方,像是在把陆泽刚才说的东西和自己原有的框架一条条对照。
然后他抬起头,问了一个陆泽预料到的问题。
"我其实好奇一件事情,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。"
周行长说,"你说的这些——杠杆倍数、资本比例、抵押品折扣——这些数据,美联储和财政部手里都有,而且比你我都全。次贷的问题从二〇〇六年就开始爆了,中间两年多,一个接一个的警报在响。"
"为什么掌握最多信息、最多资源、最聪明头脑的那些人,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意识到风险?"
这是整个晚上最让他在意的问题,因为他自己也是监管者。
陆泽想了想。
"行长,我觉得有这么几层原因。"
"第一层,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尺度问题。他们一直在算损失的绝对规模,而不是算损失相对于资本的比例,更没有算那个循环。在'规模可控'这个框架里,'可控'这个结论是逻辑自洽的。错的是框架,不是算术。"
"第二层,他们看不见。"
陆泽徐徐展开,"场外衍生品没有集中登记,没有人知道全市场的总敞口在哪、有多大。CDO被切成不同层级卖到全世界,风险被分散到几千个看不见的角落里。Level 3资产的估值是机构自己用模型定的,而模型的参数也是自己定的。"
"监管者手里那些资料里,这些地方可能都是空白的。"
"而且我想说得更直接一点:这不完全是疏忽。这套体系在相当程度上,是被设计成监管者看不见的样子的。场外、离岸、表外,每一个字都是为了绕开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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