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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  谋攻定局  (69)各有所思(第4节)

个租界、一条铁路、一片势力范围。

“贝总裁,“身旁的顾维钧轻声唤他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该记笔记了。国内等着看简报。“

贝祖贻回过神,低头在纸上写下:“七月一日,怀特提出基金方案,美元锚定黄金……“写到“黄金“二字时,笔尖一顿,墨水在纸上晕开,像一颗凝固的血珠。

顾维钧坐在他右侧,身姿笔挺,面容沉静。这位五十六岁的外交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银灰色的头发梳向脑后,露出宽阔而光洁的额头。从外表看,他是典型的职业外交官——从容、克制、永远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
但贝祖贻注意到,顾维钧放在膝盖上的左手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硬币。那是民国二十四年发行的镍币,正面是孙中山的侧面像。顾维钧的拇指在币面上反复刮擦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一只困兽在铁笼里踱步。

贝祖贻知道那枚硬币的故事。二十五年前,1919年的巴黎和会,顾维钧作为中国代表团最年轻的成员,正是握着这样一枚硬币,在克里孟梭和劳合·乔治面前,为山东的主权据理力争。那时候,他二十七岁,意气风发,相信公理战胜强权,相信威尔逊的十四点原则能照亮中国的未来。

结果呢?山东被转让给日本,中国代表拒绝签字,顾维钧在凡尔赛宫的走廊里独自站了很久,手里攥着一枚被汗水浸透的硬币。

二十五年过去了。他现在是驻美大使,是华盛顿外交圈的熟面孔,是罗斯福总统晚宴上的常客。但坐在布雷顿森林的会议厅里,顾维钧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正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——那种在巴黎和会最后一天的无力感,那种看着世界被瓜分而自己连一块碎屑都抓不住的无力感。

“顾大使,“贝祖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,推给他看,“您觉得,我们能拿到多少份额?“

顾维钧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会议厅。美国代表席上,摩根索正与怀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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