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炸和迁徙中守护的火种。这块校徽怎么会出现在密支那的战场上?它的主人是一个投笔从戎的学生兵?是一个被征召的翻译官?还是一个战死后被炮火翻埋了身份的、不知名的年轻人?
杨希真将校徽紧紧攥在手心,铜质的棱角刺进他的皮肉,带来一丝清醒的疼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校徽揣进了贴身的口袋,仿佛在为某个素未谋面的同胞收殓遗骨。
他们再跃过一处积水大弹坑。那弹坑直径足有五六米,坑底积着浑浊的、泛着油花的泥水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色的、类似水藻的东西——布林德不敢细看那是不是某种人体组织。他助跑几步,奋力跃过坑沿,靴子落在对岸的瓦砾堆上,发出哗啦一声响。
就在这时,布林德忽听见身旁一处废墟瓦砾中似乎有微弱呼叫。
那声音极其细微,像一缕即将断线的蛛丝,夹杂在雨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中,几乎难以分辨。如果不是布林德恰好落地时侧耳倾听,如果不是那声呼叫带着一种独特的、属于活人的颤抖,他可能会以为那只是风声穿过碎砖的呜咽。
“希真!“布林德压低声音,但语气急促,“这边!“
两人赶紧招呼,一起抬起一截断树残根,然后徒手刨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砖和瓦片。砖块被雨水泡得发酥,一掰就碎,但下面压着的混凝土块却沉重异常。布林德的手套被一块锋利的钢筋划破,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挖了大约两分钟,他们终于清出了一个小空间。
那是一个左腿被齐膝炸断的中国士兵。
士兵仰面躺在泥水里,身下垫着一具日军的尸体——那具日军尸体的腹部被剖开,肠子流了一地,与士兵的断腿纠缠在一起,像两株被狂风扭结在一起的、腐烂的植物。士兵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消失,断口处血肉模糊,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,像一截折断的树枝。他的军服已经烂成了布条,胸膛上布满了弹片划开的伤口,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手死死攥着一截还在滴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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