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显然是日军肠子的东西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那团暗红色的组织中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、唯一的武器。
士兵的身体不时在颤抖,脸上露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表情。但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涣散,却依然望着天空,望着那层灰色的、永无止境的雨幕。他的嘴唇在翕动,发出那种微弱的、像婴儿啼哭般的呼叫。
布林德跪了下去。
他不顾泥水和血污,不顾那具日军尸体散发出的恶臭,伸手抱起了这个跟托尼年龄相仿的伤兵。伤兵很轻,轻得像一袋稻草,轻得让布林德感到恐惧——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,而是一具已经被掏空了一半灵魂的躯壳。
幼年时全家被中国人从废墟中所救的场景再度涌现。
他至今记得那张中国人的脸。
旧金山大地震,一群中国人,冒着余烬和倒塌的危险,徒手刨开瓦砾,将他和家人拖了出来。那个中国人的脸满脸烟灰,牙齿发黄,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那个人用粗糙的手掌拍去他脸上的灰尘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:“娃娃,没事。“
此刻,他抱着这个浑身秽泥血污、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日军肠子的伤兵,一股愧疚之情霎时涌上心头。
他愧疚于自己此刻的任务,他在这里观察、记录、评估,本质上是在用这些士兵的鲜血兑换华盛顿办公室里的战略筹码;他更愧疚于那种无法言说的、被夏洛克赋予的任务,仿佛他的使命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生命更高尚,仿佛曼哈顿计划的公式比这条断腿更有价值。
珍珠港的家仇,密支那的血债,让他对日本人的恨意更增几分。但此刻,当他低头看着怀中断腿士兵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时,他忽然意识到,恨意救不了任何人。恨意只能制造更多的断腿,更多的肠子,更多的、泡在污水里爬满蛆虫的尸体。
“医护兵!“杨希真起身大声呼叫。
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,像一把锋利的刀,劈开了战场的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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