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窑洞招待所外的土场上已经响起了引擎的轰鸣。
早餐不过是小米粥、糜子馍和一点咸菜,但观察组成员们吃得暖和。刚放下碗筷,昨天接他们的那辆大卡车就又开了过来,车斗里还残留着昨日黄土的痕迹。组员们依次攀上车,记者们则上了另一辆卡车——那辆车斗侧面用白漆刷着“新华社“几个大字。包瑞德还是开着那辆威利斯吉普在前面带路,杨同志坐在他旁边,一路上不时抬手为车队指路。
一行人从南关出发,沿着崎岖的公路向东南驶去。
起初路还算平整,越往南走越是颠簸。车队翻过一重又一重山峦,目光所及尽是大片大片黄土,沟壑纵横,荒凉得连一棵树都稀罕,只有零星几孔窑洞点缀在山坡上,像大山的眼睛。记者们被颠得东倒西歪,却顾不上抱怨,一个个扒着车帮往外看。这苍茫苍凉的黄土高原,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,是平生仅见的景象。
将近两个小时后,车队翻上最后一道梁子——
一大片河谷平川突然闯入眼帘。
青绿与橙黄相间的田块铺展在谷底,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。成熟的糜子、谷子压弯了秆,泛着金子般的光;田里有人影晃动,收割的号子声隐约可闻;坡地上,成群的牛羊像撒在绿毯上的珍珠。与方才一路的荒凉黄土相比,这里竟像是另一重天地,一片活生生的丰收景象。
“我的上帝……“车斗里不知哪个记者低声惊叹了一句。
待车停稳,大家陆续跳下车来,还有人没顾上掸裤子上的土。一个军人已经大步迎了上来——此人四十上下年纪,身材敦实,腰板笔直,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警卫员。
他先同杨同志、包瑞德互致军礼,然后用力地握手,手掌相击的声音又脆又实。随后他转向众人,声音洪亮地自报家门:
“同志们,朋友们!我是八路军第120师359旅旅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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