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温和得像八年前照片上的人,活了。
陈平站在旁边,看着师父的侧脸。师父什么都没说,可他看见师父端着茶碗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很久,才把碗放回桌上。
"走吧。"炜杰说,"明天,换个法子再看一天。"
第二天,他们没去校门口,改在裁缝铺斜对面的茶馆坐着。这一看,看出了更多的东西。
男孩叫小满,街坊喊他"柳家小满"。中午,养父从镇粮站下班回来,一身的灰,进门先把儿子举起来转了一圈;下午,柳嫂踩缝纫机,小满就在旁边的小桌上写字,写累了,帮妈妈穿针,一根一根,穿得又稳又快。
最让人心头一颤的是傍晚。柳嫂收拾铺子,随口哼着一支童谣,调子软软的,词听不真。小满趴在桌上,跟着一句一句地哼,哼得一字不差。
炜杰却在听见那调子的瞬间,浑身一震。
这旋律他听过——不,是在哪里"被听过"。深更半夜,桂花树下,那个隔着水的声音,无人的时候,就哼过这么一小段。
他低下头,半晌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原来那些包裹里,除了钱和虎头鞋,还有一页一页手抄的童谣。八年了,她人不在了,歌还在,一句一句,全唱进了孩子的日子里。
转机,或者说危险,是第三天早上来的。
陈平去街东头买早点,回来的时候,脸色不对,压着嗓子说:"师父,我看见那个'学者'了。就在邮局门口,拿着本子,正跟人打听什么。"
假学者。顾惟深的人,顺着他们的车辙,也摸进柳溪镇了。
"他要是挨家挨户问'八年前谁家抱了孩子'——"陈平的声音发紧,"不出三天,就问到了。"
"所以我们不能让他问。"炜杰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,停下,"陈平,从今天起,咱俩换个身份。你记不记得城关镇的周木匠?"
"记得啊。"
"从现在起,咱们是周木匠的远房亲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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