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柳溪镇,寻一位早年搬来的本家。"炜杰一字一句地说,"问人要问得响,专挑人多的地方问,问'周德贵'——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。要让他听见,让他记下,让他以为,咱们来柳溪镇,走的是一条错路。"
"那小满这边……"
"远远地看一眼,就够了。"炜杰望着窗外,声音低下来,"她的阴信里怎么说的?'别让他知道我是谁'。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认亲,就是把这孩子,从安生日子里,一把拽到那些人的眼皮底下。"
"找到他,不是为了带走他。是为了确认——他活着,活得好。然后,把这条路,替他们娘儿俩,踩乱。"
接下来的两天,炜杰和陈平在镇上逢人就打听"周德贵",茶馆、粮站、邮局,问得理直气壮。假学者果然上钩,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,本子上记了一大堆。
第四天傍晚,两个人收拾行李,当着假学者的面,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,一副无功而返的样子。
车开出镇口,绕过山梁,陈平扒着车窗回头望。柳溪镇趴在山坳里,炊烟一缕一缕升起来,裁缝铺的方向,一点灯火刚刚亮。
"师父,"他小声说,"就这么走了?"
"嗯。"炜杰闭着眼,靠在车座上。
"那孩子……真不告诉他?"
"不告诉。"炜杰说,"但我会再来看他。等我把该讨的账讨完,把该清的局清完——到那时候,这孩子想在哪儿过,就在哪儿过,谁也不能拿他当棋子。"
当天夜里,县城,纸扎铺,桂花树下。
炜杰坐在树下,把这三天的事,细细地讲。讲小满皱眉写作业,舌尖顶着上牙膛;讲他帮妈妈穿针,一根一根穿得稳;讲那支童谣,他跟着妈妈哼,一字不差。
讲到童谣的时候,树影里,那个声音轻轻地来了。
她没说话。她只是哼。
隔着一层水,隔着八年,那支调子软软地淌出来,和白天裁缝铺里的一模一样。哼着哼着,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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