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说,"她当年抄的那本账册,最后一页,你还没见过。"
灯笼的光,晃晃悠悠,消失在乱葬岗的黑夜里。
炜杰一个人在土地庙里,坐了很久。
回城的路上,天蒙蒙亮了。腊月的晨光,灰白灰白的,铺在结霜的原野上。他走得很慢,把这一夜的每一句话,都重新过了一遍——司,外柜,私账,失踪的通判,空悬的公堂,不见的印,格子上的外公,还有账册的最后一页。
走到白事街口,天光大亮。折腾了一夜的街坊们刚睡下不久,整条街安安静静的,只有纸扎铺的院子里,九十七盏灯还摆在那儿,高桌上,那盏命灯,火苗稳稳的,烧过了一个冬至。
他站在街口,忽然觉得肩上沉,又忽然觉得,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。
赎外公,翻林世月的据,找印,开公堂。
路,一条一条,都摆在眼前了。
而这条路的第一步,是先把手头这本账,一页一页,接着讨下去。
(第四十九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