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那个腊月十五夜,在土地庙接过通判之印的,就是这家铺子的主人。
可外公到死,一个字都没提过。
印,在哪?
他把这间铺子,在心里一寸一寸地过了一遍。樟木箱,翻过了;点睛谱,翻过了;棚子、地窖、房梁……一间前店后宅的老铺子,能藏东西的地方,屈指可数。
可外公是什么人?是给四十年后的人留暗格、留机关、留朱砂眼认主的人。他要是想藏一样东西——
第二天一早,陈平起来,看见师父还坐在堂屋里,面前摆着令牌、日记、草图,摆了一桌。
"师父,您一夜没睡?"
"睡不着。"炜杰说,"陈平,你说,一个人要是想把一样东西,藏得连自己的亲外孙都找不到——他会藏在哪?"
陈平挠着头,想了半天:"藏在自己天天看得见的地方?天天看得见,就不觉得它是个东西了。"
炜杰猛地抬起头。
天天看得见,就不觉得它是个东西了。
他望着供桌上那盏命灯,火苗安安静静的。他忽然想起季掌柜的那句话——"最亮的地方,最没人找"。
灯下黑。
(第五十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