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齐师傅说,那位先生非说街上哪家铺子的账不对。"炜杰一字一字,"我后来想明白了——三十年前,能在白事街查'账'的账房先生,查的能是米账面账吗?他查的是阴账。他是'司'里的人,管的是外柜的账。他查到了'永生'两个字,然后,他就掉井里了。"
乱葬岗的风,停了。
满岗子的野蒿子,一动不动。那些呜呜的低语声,不知什么时候,全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白志成的呼吸,一点一点,变粗了。
"谁跟你说的?"他的声音第一次哑了。
"没人跟我说。"炜杰说,"我刚猜的。不过现在看你这张脸——我猜对了。"
"猜对了,你就得死在这儿。"白志成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,刀不长,黑沉沉的,"反正这岗子里,多你一个不多。"
"你动他试试。"
一个苍老的声音,从满岗子的坟头后面,四面八方地响起来。
季掌柜从一座老坟后踱出来,还是那身旧棉袍,手里拄着根哭丧棒似的竹竿。他走得不快,可他每走一步,岗子里的磷火就亮起一片——一点,十点,百点,幽幽的绿火,从一座座荒坟上浮起来,把整片乱葬岗,照得像一片倒扣的星空。
"季、季掌柜……"白志成的刀,垂下去半寸。
"白志成。"季掌柜站定,看着他,像看一件旧账,"三十年前,你在这口岗子上,埋了一个人。那人是司里的账房,姓顾名之。他查外柜的账查到白事街,你把人灌醉,推进了井里。"
"司里的规矩,阳间的刀,司里管不着。可是白志成——"季掌柜的竹竿往地上重重一顿,"你杀的是司的人。这笔账,司里记了你三十年。"
满岗子的磷火,齐齐地,朝着白志成,压低了一寸。
"今天你又迈进了这道岗子。乱葬岗的门槛,背血债的人迈进来,得留点东西。"季掌柜缓缓地说,"我不留你的命——你的命,账上记着,收的时候自然来收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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