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,月利一分,开庭日结算。"
"九枚钱,齐了?"
"七枚现钱,两枚赊账,齐了。"季掌柜合上账簿,"但——"
他抬起眼。
"挂号,不是有钱就行的。九枚功德钱,买的只是'排队的资格'。阴司的堂口,不是什么状都接。状子递上去之前,得先过一道关——验状。验你这个人,配不配上这个堂。"
"谁验?"
"我。"季掌柜说,"乱葬岗是堂口的第一道门,我是看门的。历来的规矩:挂号之前,看门的问三句话。三句话答完,我点头,你的状才能递进去;我摇头,九枚钱原样退还——当然,赊的账照还。"
炜杰坐直了。
"问。"
季掌柜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"第一问:信差送信,送的是什么?"
炜杰没有立刻答。他想起这些日子送出去的每一封信:老兵压在箱底七十五年的那句"到了",妹妹缝在衣角里的那句"哥",柳云章刀柄里藏了半辈子的那句"冤",林世月隔着一棵桂花树的那声"满儿"。
"送的是活人没说完的话。"他说,"死人已经死了,死人不缺那一句话。缺那句话的,是活着的人。我送的每一封信,最后都是落在活人手里、活人心里。"
"错。"季掌柜说。
炜杰一怔。
"你送的不是活人没说完的话,是死人没走完的路。"季掌柜看着他,"人死了,路没走完,停在半道上,就成了执念。信差送信,不是替死人说话——是替死人把没走完的那段路,走完。话只是路上的灯。你再答。"
炜杰沉默了。半晌,他缓缓道:"我送的是死人没走完的路。"
"记住这个答案。"季掌柜竖起第二根手指,"第二问:堂上审案,凭的是什么?"
"凭证据。"炜杰从怀里取出那块铜腰牌,搁在桌上,"外柜丙七,夹层油纸,三十年六条命,时辰、地点、经手人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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