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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惟深走后,铺子里开了个小会。
"看,还是不看?"李志成问得直接,"总账摆在眼前三天,不看,白不看。"
"不看。"炜杰说,"我应了他一字不动。"
"你是应了他。"齐师傅慢慢地说,"可老头我说句不中听的——账自己会叫人。这种东西在屋里供一夜,你能忍住不翻?"
"忍住。"炜杰说,"我们是拿它当香的。香上要是沾了别的心思,账主一鼻子就闻出来了。"
齐师傅看了他一会儿,点点头:"你能这么想,这局就成了一半。"
当夜,铺子关门,熏账。
齐师傅主持。案子清空,总账供在正中,摊开,露出蓝布封皮。渡魂灯架在账的上方,倒吊着,灯口朝下,离封皮三寸。
"灯一点,就不能灭。"齐师傅说,"熏一夜,守一夜。人轮班,灯不换。烟走直了,说明吃进去了;烟走斜了,说明这页纸不认,得换角度。"
"谁来点?"
"上回是炜杰点的。"齐师傅看向里屋的方向,"今夜换个人。"
里屋,窗户糊着报纸。小满坐在床沿上,眼睛蒙着布。
"我?"她的声音从布后面传出来。
"清明眼开了荤的人点的烟,味最正。"齐师傅说,"你什么都看不见,反而好——熏烟不看烟,凭的是手感。"
小满被扶出来,摸索着坐到案子前。齐师傅把她的手引到灯口。
"想着你要照的人。"炜杰说,"跟上回一样。"
小满蒙着眼,坐了很久。
"我想好了。"她说,"我上回想照师父,照原主。这回,我照我娘。"
灯芯亮了。
青白色的光,从蒙眼布的影子里透出来,映在她脸上。烟从灯口升起来,细细的一线,直直地落在蓝布封皮上,不散,不斜。
"吃进去了。"齐师傅点头,"守夜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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