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的灯摘了?”老头问。
炜杰没起身:“摘了。”
“摘了好。”老头说,“灯在祠堂,是债;摘回家,是祸。顾惟深总算做了回明白人。”
小满皱眉:“你是哪边的?”
老头笑了笑:“买寿的那边。”
白志成眼神一厉。
老头不慌:“别动刀。我今天不是来买命,是来卖一句话。明天堂上,账主一定先咬林世诚,再咬顾之,最后咬你这个挂号的小辈。它要的不是赢,是把堂口的水搅浑。水一浑,三页纸就是三张尿布。”
炜杰抬眼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明天别先翻林世月的案。”老头用杖尖点地,“先问账主一句话:民国三十六年,谁准它归位永祀祠堂?”
屋里静了。
这句话像一根钉,直直钉进桌面。
账主归位,是卷二最大的底。谁准的,谁就是“上面还有东家”的第一道门。
老头说完就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还有,顾惟深不会来。”
小满急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摘灯的时候,我在对街看着。他手没抖。”老头说,“手不抖的人,不是不怕,是早就选好了边。”
门合上,乌木杖声一下一下远了。
小满气得脸白:“他胡说!”
白志成却沉默了。
手不抖,比发火可怕。顾惟深要是哭、骂、砸东西,说明那封信扎进肉了;他要是平平静静摘灯关铺,说明他早在心里把爹卖过一回,如今只是再卖一回。
炜杰坐到天黑。
晚饭没人吃得下。小满把三页底稿又抄了一遍,抄到“留待后来人”,笔尖停了很久。
白志成擦刀。刀不长,白事街不留长刀,他就擦那把裁纸刀,擦得刃口发亮。
一更过,顾家的寄名灯没回位。
二更,林世诚染坊那边平安。
三更前,后墙头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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