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等有人把他抬到光底下。你把他供在祖宗牌位后头,是孝;你把他抬到堂上,才是救命。”
顾惟深退了半步。
“救谁?”
“救林世诚,救你爹,救你自己,也救明天以后还敢记账的人。”
祠堂里没风,问心灯的火苗却立得很直。
顾惟深看着那盏灯,忽然跪下。
不是跪炜杰,是朝祠堂深处跪。
他磕了三个头,每一下都磕得很重,额头撞在青砖上,砰,砰,砰。
“爹。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“你要真在里面,就动一下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顾惟深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下来了:“你看,死人就是不讲道理。活着吞账,死了装聋。你让我明天怎么抬?抬一具不会应的身子,去跟一屋子活账拼命?”
小满忽然开口。
“他应过。”
顾惟深转头。
小满把那枚“顾”字司钉放到灯下:“这枚钉是热的。布袋里无缘无故多出来,桐油还新。白叔说,司钉不离身。它既然能从祠堂里到你家灯位附近走一趟,就说明你爹这二十六年在等,不是睡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没人拆穿。
顾惟深盯着司钉,像盯着一根扎进命里的刺。
很久,他问:“明天我抬灯来,输了怎么办?”
炜杰说:“输了一起进黑册。”
“赢了呢?”
“赢了你爹的账,从身上挪回纸上。”
顾惟深闭眼。
四更梆子响时,他终于说了来后的第一句硬话:
“灯我抬。”
白志成握刀的手松了一分。
顾惟深又补一句:“但我有个条件。明天堂上,让我先问账主一句话。”
炜杰看着他。
“你问什么?”
顾惟深把黑传票折好,塞进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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