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巫逐的话有道理。
他当然知道——每一次下笔都是一种选择,每一次选择都是一种立场。他记录了凌骁,没有记录战场上另一个无名士兵。他记下了苏蕙的星图,没有记下一个普通农妇的一生。他的"客观记录"从来都不是真正客观的——它被他的情感、他的偏好、他有限的注意力所塑造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和巫逐确实做的是同一件事:定义什么值得被记住。
但他不愿意承认。因为如果他承认了,就等于承认巫逐的做法在逻辑上并非不可接受——那他就失去了对抗巫逐的全部理由。
"苏蕙是个聪明人。"巫逐转身准备离开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"聪明人的代价总是最大的。"
隰衡的手攥紧了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威胁。但他不能对巫逐动手——他没有那个能力,也没有那个意愿。巫逐不是凌骁,不是赵孤城——他不是可以用刀剑解决的敌人。巫逐是一种力量,一种弥漫在整个天下的、无形的力量。你可以抵抗他,但你无法消灭他。
夜风吹过天文台的高台,带来远处坊间隐约的犬吠声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——一个清瘦笔直,一个矮壮沉稳。两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,在同一片月光下对峙。
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叫声,尖锐而短促,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。然后又恢复了寂静。整座长安城都在沉睡——不知道有两个千年不死的存在正在天文台的高台上,进行着一场也许会影响天下文化走向的对话。
高台上的风更大了。苏蕙放在案几上的星图纸被吹得沙沙作响。那些纸张上的数据——三年的心血、无数个深夜的观测——在风中微微颤动,像是要飞起来。
隰衡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场对话——那是在秦国的咸阳城外,巫逐还叫范衍的时候。那时候的巫逐比现在锐利得多,像一把刚开刃的刀。而现在的巫逐更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——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的暗流却足以吞噬一切。
"你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