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溪山论道(第3节)

的是"他",不是"我"。

贺知微看着他。那双因为常年读书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了什么——一种锐利的、洞察一切的光芒。

"你说话的时候,"贺知微缓缓说道,"像是在说自己。"

隰衡没有否认。

他端着酒杯,看着杯中倒映的月光。酒液微微晃动,月影便碎成了无数片。他想:贺知微大概是他遇到的第二个隐约猜到真相的人。第一个是苏蕙。苏蕙用的是天文——她用星轨的周期推算出一个人不可能拥有那样的记忆。而贺知微用的是另一种方式——他通过对"记忆"本身的思考,推导出了一些不该由一个年轻人说出的话。

"我认识一个人,"隰衡说,决定半真半假地回应,"他活了很久。很久很久。他见过很多人出生,也见过很多人死去。他曾经很痛苦——因为他留不住任何人。后来他发现,比'留不住'更可怕的,是'记不住'。"

贺知微没有打断他。屋外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,尖锐而短促,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。

"他起初以为记住就够了。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写下来,刻在竹简上,藏在山洞里。他觉得只要文字还在,记忆就不会消失。但后来他明白了——文字记住的是事情,不是感觉。他可以写下'那天我很悲伤',但他已经不知道'悲伤'是什么滋味了。他可以写'她很美',但他已经不知道'美'字落笔时胸口的那一阵发烫。"

贺知微轻轻点了点头。"所以他最大的敌人不是死亡。死亡对所有人都是终点,无所谓公不公平。他最大的敌人是——活着活着,把自己活丢了。"

"正是如此。"隰衡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溪水的声音在这种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
贺知微又斟了一杯酒,却没有喝。他握着酒杯,看着窗外溪山上层层叠叠的竹影。

"也许,"他慢慢说道,"对抗遗忘的办法,不是死死抓住不放。而
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