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,在他还是"旁观者"的时候,就已经把他当成了"参与者"。
凌骁说:"替我活够本。"苏蕙说:"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段。"赵孤城说:"活着,替我们记着。"
"记着"——这个词,在这一刻,有了新的含义。
不是被动地记录。不是机械地把发生的事情写在竹简上。而是——主动地去记住,主动地去守护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东西。
"记录"和"守护"之间,只隔着一个决定。
隰衡睁开眼睛。
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,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。他想起苏蕙说过的那句话:"你好像见过很多个春天。"
是的,他见过很多个春天。但他从未为任何一个春天做过什么。
他只是在春天过去之后,记下了"某年某月,春"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再过几百年,他连"春"字怎么写都会忘记。
第三种声音出现了。
很轻,很清晰。
"不做旁观者。也不做执棋者。做守护者。"
不是像巫逐那样操控天下的走向——那是执棋者,是把所有人当棋子。也不是像以前那样完全不干预——那是旁观者,是把自己的不作为伪装成"尊重历史"。
守护者。
在历史的缝隙中,保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人和事。在关键时刻,做出微小的干预。不是改变历史的走向,而是在历史碾过来的时候,把那些快要被碾碎的东西捡起来。
隰衡站了很久。
夜风很凉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第一次觉得,活了这么久,不是没有意义的。几百年的记忆、经验、知识——这些东西如果不拿来守护些什么,那才是真正的浪费。
他转过身,走回队伍中。
那个年轻兵卒还在哭。隰衡在他身边坐下来。
"老赵最后说了什么?"他问。
兵卒抹了把眼泪,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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