蕙亲手刻下的十二个字面前,他发现自己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褪色。
他闭上眼睛。眼皮的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重量。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在胸口的东西。
他还在牵挂。
牵挂没有褪色。只是从滚烫的铁变成了沉默的石头——温度没了,重量还在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。天快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沿着石阶走上地面。
山间的晨雾还没有散。东方的天际泛出一层鱼肚白,把远处的山峦照出淡淡的轮廓。空气清冷,带着露水和松脂的气味。
他站在废墟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下山,骑上驴子,回洛阳城去了。驴子在山路上走得慢,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——山巅的废墟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几棵松树在晨雾中露出深绿色的轮廓。
回到应天府后,他把那张拓印的纸夹进了竹简里。他没有给任何人看。
有些东西,不需要别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