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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灯(第2节)

脆当了流民。我在颍昌那一仗丢了左手,没法再拿刀了,就退了。退了以后在淮南转了几年,帮人盖房子、看仓库、杀猪。后来杀不动猪了——一只手按不住猪。就走到这儿,卖了酒。"

"回真定了?"

"真定回不去了。那是鞑子的地方。"他用下巴指了指周围的街巷,"城南好。乱,但是没人管。"

隰衡放下碗。"你这些年一直在这里卖酒?"

"去年开始的。之前什么都干。后来年纪大了,干不动重活,就酿点酒卖。"

赵孤城说这些话时语气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,平平淡淡的,像在报账。隰衡听着,心里却在翻一个很旧的账本——他在算赵孤城今年多大年纪了。

五十多岁。在这个时代,五十多岁已经算是老人了。何况他断了一只手,脸上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暗伤。

隰衡注意到赵孤城的右手也有变化——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长长的疤,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。手背上还有一片暗色的斑,像是烫伤后留下的印记。这些伤都是退伍以后添的——干粗活留下的。一只手干两个人的活,不出伤才怪。

"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"隰衡说。

赵孤城嗤了一声。"苦什么?总比死在战场上强。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活着至少还能喝口酒。虽然这酒跟马尿差不多。"

"你住哪儿?"隰衡问。

"就那边。"赵孤城用右手朝桥头方向努了努嘴,"一个破棚子。漏雨。但不用交租。"

隰衡站起来。"走。"

"去哪?"

"去我家。"

赵孤城看了他一眼。"你那破屋子能住两个人?"

"以前住过。"

赵孤城没有再推辞。他收了摊子——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,就是把碗和酒坛装进一个麻袋里。隰衡帮他拎了一头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石桥,走过巷子,走到了隰衡那间小屋门前。

屋子比十年前旧了,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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