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剥落了一大片,但还算结实。隰衡推开门,赵孤城站在门口,探头看了一眼。
"比我想的大。"他说。
那天晚上隰衡煮了粥,炒了一碟咸菜。赵孤城吃了两大碗,然后把碗一推,打了个饱嗝。
"你那个书摊还在?"
"在。"
"一个月能赚多少?"
"够两个人吃。"
赵孤城"嗯"了一声。他看了看隰衡,忽然问:"你膝盖上那个字还在吗?"
隰衡的手微微一顿。他写的那个"飞"字,在膝盖上留了大约一个月就褪了。皮肤会代谢,墨迹会被新的皮肉替换。但他每隔几年都会重新写一次。今天他的左膝盖上就有一个淡淡的墨痕——是他前天刚写的。
"在。"他说。
赵孤城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从那天起,赵孤城又在隰衡家住下了。他白天在桥头卖酒,晚上回来。两个人又过上了从前那种奇怪的同居生活。只是他们都老了——隰衡外表没有变,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已经待得太久,有些记忆开始变得浑浊;赵孤城是真的老了,他走路没有从前快了,右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,到了阴雨天就疼,疼起来整个胳膊都在抖。
入秋以后,隰衡收摊回来得早了。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陪赵孤城喝酒。不是什么好酒,就是赵孤城自己酿的那种浊酒。两个人坐在屋里,你一碗我一碗,有时候说话,有时候不说话。
赵孤城有个习惯——每次喝完酒,都会把碗翻过来扣在桌上。隰衡问他为什么,他说这是军中的规矩。"打完仗回来,碗扣着,表示人还活着。碗立着,表示人没了。这个习惯改不了。"
隰衡有时候会想,赵孤城的那些战友——磁州的、相州的、颍昌的——有多少人最后把碗扣在了桌上?有多少人再也没有回来?
有一天傍晚,两个人坐在门口看夕阳。赵孤城指着西边的天空说:"你看那云,像不像一杆枪?"隰衡看了看,没看出来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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