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扛。城墙上的兵都说,那个老头比年轻人还能扛。"
"他怎么了?"
伤兵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不是悲伤,更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。
"城破那天,元军从西门冲进来。守将下令撤退,大部分人往南门走。那个老头没走。他带了几个人,在西门的巷子里堵着,让其他人先撤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"伤兵说,"我们跑到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西门那条巷子全是烟。听说他们堵了大约半个时辰,杀了不少鞑子。最后全死了。"
隰衡松开了手。
"有个从西门跑出来的弟兄说,最后看见那个老头的时候,他手里拿着一把刀,站在巷子中间,身上全是血。旁边躺了七八个鞑子的尸体。他还在砍。"
隰衡闭了一下眼睛。他看见了一个画面——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,只有一只手臂,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,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刀。他的身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巷子对面是蜂拥而入的蒙古兵,身后是拼命逃跑的宋军伤兵。他站在那里的样子,大概跟一棵老树差不多——根扎在泥土里,枝干被风吹弯了,但就是不倒。
"那个弟兄还说,"伤兵接着说,"老头死之前喊了一句话。弟兄们跑得太远了,听不太清,好像喊的是——'打过一次不算'。"
隰衡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是他说的话。不,那是赵孤城说的话。"打过一次不算。得打到最后一刻。"这句话他在临安城外说过一次,在去襄阳的路上又说过一次。最后一次说的时候,他站在城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临安的城墙,说"好地方,就是酒太差"。
伤兵看了隰衡一眼,大概觉得这个书商模样的人问得太多了,没有再说什么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隰衡站在桥头。桥下的小河还在流,水声很轻,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。他旁边就是赵孤城卖了十几年酒的摊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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