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门板还在,长凳还在,桥洞下面还放着那几只粗碗和酒坛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碗一只一只拿出来。碗底有酒渍,干成了暗黄色的印子。他把碗摞在一起,放在门板上。然后他把酒坛也拿出来,揭开盖子,里面还有小半坛酒。他闻了闻——是赵孤城自己酿的那种浊酒,薄得像水。
他把酒坛放回原处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桥栏杆旁边,面朝北方,站住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可能是半炷香,可能是一个时辰。路上有人经过,有的看他一眼,有的不看。一个挑菜的老妇人从他身边走过时嘀咕了一句:"又一个疯的。"
他不是疯了。他是在消化一个事实——一个他其实早就知道、但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接受的事实。
从春秋到现在,他一直在旁观。旁观城池陷落,旁观王朝兴亡,旁观人来人往。他用"改变不了"来解释自己的不作为。他用"知道一切"来为自己的旁观开脱。他以为知道结果就可以不投入过程。
赵孤城不这么想。赵孤城知道仗会输,还是去了。知道襄阳守不住,还是去了。知道自己会死,还是去了。
那个只有一只手臂的老头,在城破的那一刻带着几个人堵在巷子里,用自己的命换了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够多少人跑出去?二十个?三十个?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在那半个时辰里,他活着。不是"没死"——是真正地活着。
隰衡站在桥头,风从河面上吹过来。
他膝盖上那个"飞"字已经褪了。皮肤代谢了无数次,墨痕早就消失了。但此刻他又感觉到了那个字——不是皮肤上的墨迹,而是骨头里的刻痕。
飞。
赵孤城。
这两个名字叠在一起,变成了一个他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:如果他早一点做点什么——不是改变历史,而是不再旁观——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
他知道答案。不会。历史不会因为多一个独臂老兵而改变走向。襄阳不会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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