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留下正确的名。
整理完案卷,他开始清除潜伏证据。
床垫下的密写纸条,藏在灯座里的微型密码本,书架夹层中的联络暗号,地板缝隙中的炭笔碎片。他把它们逐一取出,在搪瓷盆中烧掉。火焰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纸条化为灰烬,密码本化为灰烬,暗号化为灰烬。两年潜伏的全部物证,在十分钟内化为乌有。
他站起身,环顾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。
桌上只剩下一盏台灯、一个墨水瓶、一支钢笔。白炽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灯光昏黄。墙壁上的石灰剥落了半块,露出里面的青砖。窗外,天井里的制服还在飘荡,老警察的旱烟还在吧嗒作响。
顾砚秋最后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离去,没有关门。
顾家客厅的光线是夕阳的颜色。
橙红色的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,将八仙桌上的紫砂壶染成琥珀色。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,是顾明山最爱喝的大红袍,浓烈而醇厚,像这个家的味道。
顾砚秋走进客厅时,顾明山已经坐在桌前等他。老警察换了一身家常的灰布长衫,洗得发白,领口磨出了毛边。他的面前摆着两杯茶,一杯满着,一杯空着。满的那杯是给他自己的,空的那杯是等顾砚秋的。
顾砚秋在空杯前坐下,给自己斟了半杯。茶水的温度正好,烫嘴但不灼人。他端起杯子,啜了一口,让那股浓烈的苦涩在舌尖停留了片刻,然后咽下。
父子俩没有说话。
夕阳在地板上缓缓移动,从桌脚爬到椅腿,再爬上顾明山的膝盖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壶里水流的细微声响,能听见窗外麻雀归巢的扑棱声,能听见远处江面上渔船的橹声。
顾明山从怀中取出一个蓝布包,放在桌上,推到顾砚秋面前。布包不大,手掌大小,用麻绳捆了三道。
“打开。”
顾砚秋解开麻绳。布包里是一小摞银元,大约有二十块,每一块都被摩挲得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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