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,带着体温的温润。银元下面是一张路引,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破损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但依然能辨认出是从青溪县到邻省的通行许可。这是前朝的遗物,在那个新旧交替的年代,这种旧路引比新发的通行证更好用——检查的士兵大多不识字,看到泛黄的纸和模糊的章,反而懒得细究。
“攒了十年,”顾明山说,目光落在茶杯上,“本来是想给你娶媳妇用的。”
顾砚秋的手指攥紧了银元。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,疼痛而真实。十年。父亲当了半辈子警察,清廉到连烟酒都戒了,才攒下这二十块银元。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月,二十块银元只够两个人路上吃半个月的饱饭。
但对他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是一笔买命的钱。
“还有这个,”顾明山又取出一样东西,是一方手帕,素白,边角绣着一朵兰花。“你娘留下的。路上擦汗用。”
顾砚秋接过手帕,贴在掌心。布料柔软而薄,带着父亲怀中多年的温度。他想起母亲的脸——模糊而遥远,像一张被水浸湿的老照片。他十岁那年,母亲死于一场流感,从那以后,父亲再也没有续弦。一个人,一间房,一桌一椅,把儿子拉扯大,看着他考上警校,看着他穿上警服,看着他……走上另一条路。
“爹……”顾砚秋的声音有些发涩,像砂纸擦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顾明山打断了他的话。四个字,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像四块石头砸进深井,激起了回响,却看不见水花。
顾砚秋抬起头,看着父亲的脸。夕阳在那张清瘦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鬓角的白发在红光中泛着银丝。他忽然发现,父亲老了。不是那种缓缓而来的老,而是一夜之间的老,眼角的皱纹更深了,肩膀更佝偻了,眼神中的光更黯淡了。
“儿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对不起,想说谢谢,想说我会回来的。但最终,他只是点了点头,将银元和路引收入怀中,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房门在他身后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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