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,然而那双眉眼,却黑得惊人,亮得慑人,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,澄澈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沉静。
他行至堂中,依足礼数,对着上首的裴砚,深深一揖,声音清越,不高不低,却字字清晰:
“学生谢清晏,拜见学政大人。”
姿态无可挑剔,神情不卑不亢。没有寻常寒门学子见到高官时的惶恐局促,也没有因近日名声大噪而流露出的半分得意,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。
裴砚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。
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,落在了堂下少年的身上。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,仿佛要将眼前之人从皮至骨,细细剖析一遍。
他没有立刻叫起,任由那份沉默在堂中蔓延,如同无形的蛛网,试图缠绕住中心那抹青色的身影。
谢清晏保持着作揖的姿势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,冰冷、审视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。前世被这目光凝视时那种无所遁形、命运被人掌控的窒息感,几乎要破开记忆的冰层,汹涌而出。
她暗暗吸了一口气,指甲悄然掐入掌心,细微的刺痛让她维持着绝对的清醒。心底冷笑,裴砚,这便是你的手段么?以势压人,想让我未战先怯?
良久,就在堂下几位学官都觉得那沉默几乎令人难以忍受之时,裴砚才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:
“起身回话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谢清晏直起身,垂手而立,目光落在自己脚前三分之地,姿态恭谨,却无半分谄媚。
“你的文章,本官看了。”裴砚执起手边那份《漕运利弊疏》的抄本,指尖轻轻点在其上,“观点倒也新颖,胆气亦是不小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音微顿,目光如炬,锁定在谢清晏低垂的眼睫上,“漕运之弊,牵涉甚广,利益盘根错节。你文中直言‘漕帮与地方胥吏、乃至中枢官员勾连,侵吞国帑,苦累百姓’,可有实证?须知,妄言朝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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