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“时他心里翻起来的那层浪。
也写海。写这个渔村的海。写退潮时礁石上那些牡蛎壳的纹路——每一道纹路都是一年的生长,像年轮。写早出的渔船在雾里亮着的那盏灯。写那个老渔民说的“大海天天在跟前,寂寞什么“。写陈自己种的花。写木棉树春天开花时像火的样子。写鸡蛋花落了一地的清香。
写得不快。有时候一天写两千字,有时候一天写两百字,有时候一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写不出来的时候他就去看海,或者拍照。相机和笔是两支笔——一支写光,一支写字。一支快,一支慢。两支交替着用,就不会枯。
他不是在写小说。他是在写一个人的一生。那个人活了两次,第一次活得稀里糊涂,第二次活得小心翼翼。两次都不完美,但第二次比第一次好。好在哪里?不是好在钱多了、公司大了、人出名了。是好在—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。
前世的曾墨想写东西,不敢。为什么不敢?因为穷。穷让人胆怯,让人短视,让人把所有跟生存无关的事都当成浪费时间。你饿着肚子的时候,写什么小说?你女儿生病的时候,写什么散文?你房贷还不上了的时候,你有什么资格谈梦想?——这些话不是别人说的,是他自己跟自己说的。说了十几年,说多了自己就信了。信了以后就真不写了。不写了以后,就真的什么也写不出来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不是因为他有钱了——有钱只是条件,不是原因。原因是——他不怕了。不怕写不好。不怕被人笑话。不怕浪费时间。不怕“没有意义“。一个人活到四十六岁,活了两辈子,如果还要用“有没有意义“来衡量一件事该不该做,那白活了。
写得好不好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他在写。在写,就够了。
有一天下午,他写完了一段关于移植舱的文字——写书言隔着玻璃跟他贴手掌的那一幕。写完以后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院子,院墙上的三角梅开着,一只蝴蝶在花上面飞。海浪声从远处传来,很轻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7页 / 共21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