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取不了。他把车从举升机上放下来,推到靠墙的位置,盖了一块旧床单。
然后他一个人坐在铺子里,把工具全部拿出来擦了一遍。一把一把地擦——扳手、套筒、螺丝刀、钳子——用棉纱蘸着柴油,擦完以后用干布再擦一遍,按大小排好放回工具箱里。所有工具擦完一遍以后他看了一下时间——才过了一个小时。他从工具箱最上层拿起一个口罩——单位发的,一人三个,他领了三个,用了一个,还剩两个。他把口罩在手里折了一下——白色的,无纺布,有一根细细的鼻夹条——放进了铁盒里。螺帽在最上面,他把口罩压在螺帽下面,盖上了盖子。
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他坐在门口那把破椅子上。门口的马路上空无一人。国道那边偶尔有一辆车经过——间隔很长,长到他数得清。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,久到坐面的藤条在屁股底下发出了一种干燥的、被压了很久以后发出的细微声响。他站起来,走到工具箱前面,把铁盒拿出来打开——螺帽在最上面,口罩在螺帽下面。他没有动它们,又盖上了。
王威的饲料在四月底断了。
不是完全断——是供应商说“封路了,车过不去“。电话里对方的声音隔着电流声有点远,“这一段先送不了,等解封了再说。“王威放下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很久。养殖场里的饲料按现在的消耗量还能撑十天。
他决定自己开拖拉机去拉。
天没亮他就出发了。堂弟坐在副驾驶上,两个人一辆手扶拖拉机,沿着村路往邻县的方向开——不敢走大路,怕被拦下来量体温,走的是他二十年前走村小的那条土路,路面被雨水冲过很多遍,有些段落被冲出了沟槽,拖拉机开过去的时候车身斜了一下,又正了回来。到邻县的饲料厂时天已经大亮了。他装了十袋饲料在车斗里,用麻绳绑好,不敢多停,直接往回开。回来的时候被拦在了村口——不是大路,是土路的路口。
村支书和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人站在那里。村支书手里拿着一支体温计——不是人事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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