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的脚趾。他解下自己皮袄下摆的羊皮衬里,撕下一条裹在那战士脚上:“把鞋烤干,裹上这个,明日冲锋脚底下才有力气。”
老兵们愣住了。上士喉结滚动:“总司令,这衬里您还得挡风……”
“我挡风用不着这么厚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“蔡松坡(蔡锷)将军在永宁时,把大衣给了伤兵,自己裹着草席指挥。我这点皮袄,算什么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程武满头大汗地滚鞍下马:“总司令!北军先头部队在黑神庙宿营,哨兵松懈,火堆只点了三堆——像是虚张声势!”
沈砚之眯眼看向东北方。暮色四合,娄山关外的群山像蛰伏的巨兽。他想起三日前在桐梓收到的情报:北洋军曹锟部虽号称三万,实则多为新募之兵,枪械不足,粮饷拖欠。而刘存厚部的川军更是离心离德,早有倒戈之意。
“传令各营,”他翻身上马,皮靴踩进积雪,“亥时造饭,子时出发。程武带前卫营摸掉黑神庙哨兵,主力绕到敌后,专打他们的火堆——火堆灭了,北军就成了瞎子!”
子夜时分,娄山关的风更烈了。沈砚之亲率敢死队攀着鹰嘴崖的藤蔓而下,棉衣被荆棘撕开一道道口子,露出里面带血的衬衣。崖下的黑神庙静得出奇,唯有三堆篝火噼啪作响,映出北洋军士兵裹着棉被睡觉的身影。
“上!”沈砚之低喝一声,敢死队如猛虎般扑下。刺刀捅进棉被的闷响、惊醒的惊呼、枪托砸碎头骨的钝响混成一片。沈砚之亲手结果了一个试图摸枪的排长,温热的血溅在他冻裂的脸颊上,瞬间凝结成冰珠。
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。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黑神庙的篝火已被护国军控制。沈砚之站在庙门口,看着士兵们收缴武器——三百多条“汉阳造”,二十挺机枪,还有整箱的子弹。更重要的是,俘虏里有个北洋军的军需官,从他身上搜出了曹锟写给刘存厚的密信:“若护国军退守娄山,贵部可从侧翼夹击,事成之后,允贵部扩编两个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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