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是个生面孔,放下就走了,我追出去没追上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封。信封上没有落款,只写着“沈砚之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娟秀,是女子的手笔。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拆开了信封。信只有一页,折得整整齐齐,展开后飘出一缕极淡的兰花香。信上只有四句话。
“金陵雪落,故人已远。城西旧巷,茶已温好。”
沈砚之盯着这四句话看了很久。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轻轻跳动,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忽明忽暗。然后他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塞进贴身的衣袋。
“师长,是谁?”孙保田小心翼翼地问。
沈砚之没有回答。他端起那碗鸡汤,喝了一口,汤里放了当归和枸杞,是炊事班老李最拿手的炖法。这股药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,想起程振邦在战壕里递给他一壶烧酒,想起蔡锷在川南的雪地里回头冲他挥了挥手,想起那个在城西旧巷里给他沏茶的故人,那人沏茶时手腕一抖总要多倒半杯,说茶满欺人,酒满敬人。
夜渐渐深了。远处传来长江的涛声,和着军营里哨兵换岗的脚步声,交织成一曲低沉的夜歌。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双眼睛,在注视着这支远道而来、衣衫褴褛却脊梁笔直的军队。
第二天一早,何志远亲自登门,说总司令要见他。沈砚之换了身干净军装,跟着何志远穿过半个南京城,来到总司令部的驻地。那是一座前清的总督衙门改建的,门前的石狮子还是当年的旧物,只是门口站岗的卫兵换上了北伐军的灰布军装。他被引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,桌上摆着一排电话机,一个身着戎装、留着短髭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看地图。听见脚步声,那人转过身来,目光如电,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沈师长,久仰了。”总司令的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的部队在武昌打得不错,忠勇可嘉。但我听说——你们这一路从四川走到南京,一路招兵买马,扩充了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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