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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02章 旧巷深处有琴声(第2节)

叮嘱了一句:“师长,听说城西那边不太平,孙传芳的溃兵还没清干净。您一个人去,要不多带几个弟兄?”

“不用。”

马是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,跟了沈砚之五年,从护国战争的川南火线到北伐的汀泗桥恶战,人伤过,马没伤过,沈砚之说它是“福将”。他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年近不惑的人。孙保田站在营房门口,看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暮色里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他想起十五年前在山海关,沈砚之的父亲沈云阶也是这样一个人骑马出去,然后再也没有回来。他摇摇头,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掉,转身回了营房。

金陵的冬夜来得又急又沉。沈砚之策马穿过鼓楼,绕过玄武门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在空旷的街巷里激起一串清脆的回响。南京城还没有从战火的余烬中完全苏醒过来,街上行人稀少,偶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走过,缩着脖子,对那个骑马的军官视而不见。城西一带更是冷清,沿街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,门板上还贴着孙传芳时代的戒严布告,纸已经泛黄,边角被风撕得参差不齐。他在一处巷口勒住马,翻身下来,把缰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。

巷子很窄,窄到两个人并肩走都嫌挤。两边的墙壁是明代的青砖,砖缝里长满了青苔,经冬不死,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绿光。脚下是碎石铺的路,缝隙里积着前几日下的雨水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他放慢了步子,不是因为路不好走,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整理此刻的心绪。这条巷子他走过。不止一次。上一次走是十二年前,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山海关逃出来的少年,浑身上下只剩一柄短剑和半块干粮,是那个人收留了他,给他换了干净衣裳,给他熬了一碗热粥。他记得那个人手腕一抖多倒了半杯茶,笑着说“茶满欺人,酒满敬人”。他记得那个人坐在窗前弹琴,弹的是《广陵散》。嵇叔夜临刑前抚琴一曲,说“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”。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,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巷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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