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重新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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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胜桥和汀泗桥不一样。
如果说汀泗桥是一道锁,那贺胜桥就是一把插在锁眼里的钥匙——谁拿到了它,谁就打开了通往武昌的大门。吴佩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所以他把最后的本钱全押在了这里:两个整编旅、一个炮兵营、一个铁甲车队,外加从汀泗桥溃退下来的残兵——总共约六千人,依托粤汉铁路和周围的丘陵地带,构筑了三道防线。
第一道在贺胜桥以南五里的丘陵地带,第二道在桥南两里的铁路两侧,第三道就在桥头堡本身。
沈砚之在距离贺胜桥十里的一处高地上铺开了地图。程振邦的部队已经从东侧迂回过去,预计明天拂晓到达指定位置。第四军主力从正面压上。他的任务还是老样子——从西侧切入,撕开敌军第一道防线,为正面主攻打开缺口。
"赵伯钧,你带第三营从正面佯攻,吸引火力。"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"我带第二营和第一营剩下的弟兄,从西侧那条干沟摸过去。沟口有敌军一个排的哨位,得先拔掉。"
"总指挥,西侧那条沟——"赵伯钧皱眉,"我昨天派侦察兵去看过了,沟口两侧都有暗堡,火力交叉覆盖。硬冲的话——"
"我知道。"沈砚之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搁,"所以不硬冲。夜里摸过去,用匕首解决哨位。沟里走不了几个人,但咱们也不需要太多人。只要能插到第一道防线的侧后方,就够了。"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——这是1916年护国战争时在四川留下的弹痕,每逢换季就犯。
"今晚行动。"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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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。
八月的湖北乡下,夜里闷热得像蒸笼。沈砚之带着六十二个人——这是他能凑出来的全部精锐——沿着干沟摸向敌军第一道防线。沟底全是烂泥和碎石,走一步滑半步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踩在泥里的"吧唧"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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