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偶尔的蚊虫嗡嗡声。
沈砚之走在最前面。他换了一身黑色短褂,脸上抹了锅灰,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和一把从阵地上捡来的大刀。身后的人也都是这副打扮——黑衣、黑脸、黑布缠刀,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影子。
沟口到了。
前方五十米处,隐约能看到敌军哨位的轮廓——两个沙袋垒成的掩体,一盏马灯挂在旁边的木桩上,昏黄的光在夜雾中摇摇晃晃。
沈砚之打了个手势。六个人无声地散开,从沟壁两侧攀上去,像蛇一样贴着地面向哨位爬去。
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突然,马灯灭了。
不是被风吹灭的——是有人用手罩住了灯罩。紧接着,哨位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,然后是一声极轻的"咕咚"声——有人倒了。
沈砚之没有动。他趴在原地,等了整整一分钟。
没有枪声。没有喊声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打了个前进的手势。
爬到哨位跟前时,他看清了——两个哨兵被割断了喉咙,倒在沙袋后面。六个人中带队的那个叫老蔫,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兵,干这种活从来不拖泥带水。
"往前走。"沈砚之低声说。
干沟在哨位后方拐了一个弯,通向敌军第一道防线侧后方的炮兵阵地。按照侦察兵的情报,那里停着四门山炮和两挺重机枪,是敌军第一道防线的火力支柱。
六十二个人贴着沟壁,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
就在这时——
"口令!"
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。
沈砚之的身体瞬间绷紧。口令?他们当然不知道口令。但此时此刻,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。
"自己人!"他猛地站起来,用沙哑的嗓音大喊一声,同时拔枪射击。
"砰——!"
子弹准确地打在了喊口令那个人的胸口。但枪声已经响了。
整个阵地像被捅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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