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钟。
他当然知道代价。汀泗桥这个地方,他翻过好几遍地图——桥南是一片开阔的水田,没有任何遮蔽,进攻部队必须从这片水田里冲过去,再上桥面。而桥北的直军居高临下,机枪、步枪、手榴弹,三层火力交叉覆盖,整个桥面和桥南开阔地就是一个人造屠宰场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"不打下汀泗桥,北伐军就被堵在湖南出不来。"他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勤务兵,"吴佩孚把他的嫡系陈嘉谟、宋大霈两个师全压在这里,就是要和我们决战。如果我们绕路,时间拖久了,孙传芳在江西一动手,我们就腹背受敌。"
叶季超不说话了。他跟了沈砚之八年,从云南护国军时期就在一起,知道这位总指挥一旦下了决心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"去吧,把命令传下去。黄昏前各部队进入出发位置,今晚子时发起攻击。"
"是。"
叶季超敬了个礼,掉转马头下了高坡。
沈砚之重新举起望远镜。
夕阳西下,汀泗桥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在河面上。河水浑黄,流速不急,但河面宽阔,最窄处也有三十多丈。他注意到桥下游大约二里地有一处浅滩,水面上露着几块石头——如果第二旅从那里偷渡,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。
他正看着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回头一看,是炊事班在河滩上支锅做饭。几口大铁锅冒着白气,米香混着咸菜的酸味飘过来。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,有的在擦枪,有的在打草鞋,还有的靠着背包打盹。他们的军服已经洗得发白,绑腿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,但每个人的枪都擦得锃亮——这是沈砚之带兵的老规矩,枪比命重要。
"总指挥!"
一个年轻的少尉排长跑过来,敬了个礼,脸上带着几分兴奋。
"什么事?"
"弟兄们让我来问的——今晚真打?"
沈砚之看着这个排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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