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二十出头,脸晒得黝黑,嘴唇干裂,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。
"真打。"
"好嘞!"排长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"弟兄们就等着这句话呢。在湖南憋了一个月,骨头都锈了。"
他转身跑了回去,远远地喊了一嗓子:"今晚开打!总指挥说了,真打!"
田埂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,夹杂着拍枪托的声音和几句粗野的笑骂。
沈砚之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些孩子,大的不过二十五六,小的才十六七,很多人连汀泗桥在哪都说不清,但他们愿意跟着他往枪林弹雨里冲。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三民主义,不懂什么叫做共和宪政,他们只知道——沈总指挥说打,那就打。
这就是带兵八年攒下的本钱。不是银元,不是枪炮,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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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之后,汀泗河两岸安静下来。
没有月亮,天上堆着厚厚的云层,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两颗星子,很快又被遮住了。河水在黑暗中呜咽着流淌,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。
子时整。
沈砚之站在南岸指挥所——一座临时搭起来的草棚里,面前摊着一张军用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。草棚外,传令兵骑着马一趟一趟地跑,马蹄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。
"总指挥,第二旅报告,已经摸到浅滩了。"叶季超掀开草帘走进来,压低声音说。
"正面呢?"
"第一旅和独立团都就位了。叶挺团长说,等第二旅枪声一响,他立刻率部从正面强攻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,低头看了看怀表。表针指向子时十七分。
"再等等。"
草棚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和河水拍岸的声响。沈砚之点了一支烟,火柴的光亮在黑暗中闪了一下,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——三十八岁了,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,鬓角也添了几丝白发。从宣统三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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