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站成三列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他们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——灰的变成了土黄,黄的变成了血褐。绑腿有的松了,有的磨破了,但没有人去整理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像。
赵铁柱站在队列最前面。他头上缠着绷带,绷带边缘渗着淡黄色的药液。他的驳壳枪插在腰间,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"营长。"他看到沈砚之走过来,挺直了腰板。
"今天这一仗,比汀泗桥难打。"沈砚之走到队列前面,扫视着每一张脸,"咸宁城有城墙,有护城河,有第九师的增援。我们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拿下它。晚了,就来不及了。"
士兵们沉默着。
"但我跟你们说过——"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晨风中传得很远,"从山海关开始,我们打过的每一仗,都比上一仗难。但我们也比上一仗更强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今天,咸宁城下,没有退路。身后是汀泗河,前面是武昌路。打过去,就是胜利。打不过去——"
他看了看赵铁柱。
赵铁柱咧嘴一笑。
"打不过去就埋在这儿!老子早想好了,死了就埋在咸宁城墙上,天天看着武昌!"
队列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"出发。"沈砚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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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半。
部队从汀泗桥南岸出发,沿着粤汉铁路东侧的大路向咸宁方向推进。
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他的布鞋底已经换了第三双,还是被碎石路磨得快透了。左肩的枪伤在夜风中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去揉——习惯了。
天亮时分,咸宁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座典型的鄂南小城。青灰色的城墙周长不过四里,四座城门——东门、南门、西门、北门。城墙高约两丈,顶部可以并排走两匹马。护城河宽约三丈,水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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