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石头过。"
部队在黑暗中沉默地行进。没有火把,没有说话声,只有雨声、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。通讯兵背着电线轴跟在后面,每隔一段路就拉一根电话线,保证指挥所和各团之间的联系。
沈砚之边走边想。
汀泗桥这一仗,是整个北伐的关键。拿下汀泗桥,就打开了通往武汉的大门。武汉三镇是九省通衢,拿下武汉,北洋军阀在南方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据点。但如果拿不下来——如果部队在这里被拖住,吴佩孚从北方调来的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,到时候就不是打汀泗桥的问题了,是整个北伐军都要被堵在湖南。
他想起昨天收到的一封电报。不是军务电报,是私人信件——从上海寄来的,寄信人是一个叫许静宜的女教员。她是他三年前流亡日本时认识的,后来回了国,在复旦大学教书。信里没有说什么要紧事,只是说"闻北伐军节节胜利,甚慰。望珍重"。
他把那封信看了三遍,然后烧了。
不是不想回,是没时间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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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部队翻过了第一道山梁。
雨小了一些,但雾气起来了。山间雾气浓得像牛奶,五步之外看不见人。韩大柱在前头喊了一声"跟上",声音在雾里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"军长,前面要过一条河。"韩大柱回来报告,"淦河的一条支流,水不深,但没桥,得蹚过去。"
"蹚就蹚。"
沈砚之走到河边。河水在夜里黑乎乎的,流速不慢,能听到石头被水流冲刷的哗哗声。先头连已经开始过河了,士兵们把枪举过头顶,一个接一个往水里走。
沈砚之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拄着拐杖下了水。
河水冰冷刺骨。八月的湖北,山里的溪水却像冬天的井水一样凉。他咬着牙往前走,脚底下的石头又滑又硌。走到河中间的时候,水流突然急了一下,他一个踉跄,拐杖差点脱手。旁边的警卫员一把扶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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