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南京的驻地是一所学校改的。沈砚之住在二楼的一间教室里,黑板还没拆,上面残留着粉笔字——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。他坐在黑板下面的行军床上,掏出程振邦的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周副官进来送开水,看见他在看那张纸,没打扰。放下水壶要走,沈砚之叫住了他。
“周副官。你说,如果我们不选边,会怎么样?”
周副官想了想。“武汉和南京都不待见咱们。补给、军饷、弹药,都可能卡脖子。”
“那士兵们怎么办?”
“饿着肚子打仗呗。”周副官顿了顿,“可跟着您的人,饿肚子也不走。”
沈砚之抬头看他。周副官的表情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没让他们白死过。”周副官说完,提着空水壶出去了。
沈砚之坐在床上,把那两张纸放在膝盖上。一张是程振邦的遗言,一张是蒋介石的电报。两张纸,两种选择。他看了很久。
那天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。梦到十五年前的山海关。大雪纷飞,他站在城头,底下是三千乡勇。他父亲站在他旁边,拍着他的肩膀,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他记了十五年。
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。可革命也不是把人当柴烧。”
他醒过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窗外有号兵在吹起床号,号声穿过清晨的薄雾,听上去又远又近。他坐起来,把两封电报——一封南京的,一封武汉的——并排放进抽屉里。然后他打开门,对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。
“周副官!备马。”
周副官从楼下跑上来。“去哪?”
“城外。看看部队。”
沈砚之下了楼,走到院子里。樟树叶子上还挂着露水,军马在树底下打着响鼻。他翻身上马,出了校门。街上还没有行人,石板路上得得得的马蹄声格外清脆。他往城东走,出了中山门,来到郊外的一片空地。那是他的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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