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命时,把您这话原样转呈白总长。只是庆功会实在误不得,请您务必拨冗。”
“会我去。”沈砚之把请柬接过来,指腹蹭过烫金边,像蹭到一层薄霜,“碑不动,文不改。若司部真要派工兵来挪,严主任先让我那二营三十七个弟兄从这儿过一遍再说。”
严世骧没再接话,欠身退开,皮靴踩在碎砖上那点官样节奏又响起来,走远时还回头瞥了一眼碑,眼底那点不以为然,全收在派克笔的反光里。
沈砚之站在碑前没动,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拐过浮桥,才慢慢把请柬塞进胸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程振邦那柄剑,剑鞘上的血痕在晨光里暗红如旧。
“振邦,”他极轻地说,“才入城一天,霜就先落到碑头了。你且听着,我看看到底哪阵风,先寒了自家人的心。”
风把旗角吹得响了一记,没答话。
二、庆功席上的冷座
司部设在原武昌督军署的花厅里,红毡铺了地,长桌摆了洋酒、罐头、还有几盘从汉口洋行凑来的奶油点心,留声机里转着支软绵绵的爵士曲,和城根那头江风里的桂香、血腥气隔了整整一个世界。
沈砚之进门时,花厅里话音顿了顿。
不是敬礼的顿,是那种“这人怎么还挂着柄带血的旧剑、穿件洗白的粗布军装来赴宴”的、上下打量的顿。
白总参谋长远远招手,笑得周全:“砚之兄!快坐头桌,通湘门这一功,满座都等着敬你这杯。”
沈砚之拱了拱手,没去头桌,径直在靠窗一张空位坐下——那位置正对着门,也正对着花厅角落里那几个政治部的人。严世骧已经先坐下了,朝他微微颔首,眼底那点未散的提醒还在。
酒过三巡,话就滑到“整肃军容、统一宣传口径”上头去了。
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宣传科秘书抿了口洋酒,拿份《汉口民国日报》样张虚虚一扬:“诸位瞧这句——‘程某拒领功牌、带伤强入城’,样稿里记者这么写,我给毙了。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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