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军上下一体,哪来的‘拒领’?传出去倒像咱们苛待旧部、寒了山海关老底子的心似的。我拟了个改法:一律作‘奉总指挥部令,带伤率先登城’,既显指挥有方,又无歧义。”
旁边几个留洋参谋纷纷点头,有个还补了句:“再说了,山海关旧部、云南老底子、新补的湘兵赣兵,如今都一个番号了,再提什么‘旧部’‘老兄弟’,反倒把阵营切出缝来,不值当。”
花厅留声机转了一圈,软曲子盖着这番话,体面得很。
沈砚之端着酒杯没喝。
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——留洋的、旧官僚转过来的、穿呢制服胸兜别派克笔的,个个酒杯亮、话音圆,没一个是从通湘门泥水里爬过来的。
他想起昨夜缺口下程振邦塞剑时那句“跟山海关老弟兄写一块儿”,想起二营那个被他推了一把、如今胳膊上还贴着膏药的小兵,想起阵亡名册上那一页,山海关的雪、川南的泥、武昌的雨,全挤在同一页纸上。
“诸位说的‘一个番号’,我沈砚之懂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把留声机那点软曲子压得发虚,“可番号是一个,人不是印出来的纸片子。山海关的老弟兄拿雪水咽干饼夺的关,川南的兵拿肋条断两根换的阵地,昨夜通湘门这帮小兄弟拿胸膛试的马克沁——这些不是‘口径’能统掉的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腰侧那柄剑:
“真要怕切出缝,就别先把替你挡弹的人从碑文里删掉。真要怕上海报纸说闲话,就先别让阵前的兵觉得,死了还得按司部的稿子死、连‘我自己走进这道门’都不许写。”
花厅一下子静了。
金丝眼镜那秘书脸一僵,白总长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了顿,拿眼色去瞟严世骧。严世骧垂眼抿酒,不接这个钉。
沈砚之没再往下说,把那杯没动的洋酒搁回桌上,起身。
“这杯我替振邦留着,不喝了。头桌的功我领过就行,真功在城根碑前,不在花厅酒里。”他朝白总长拱了拱手,“司部若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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