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改碑文、统口径,我沈砚之只有一句话原样留在这儿——剑上的血我不擦,碑上的字我不改。诸位慢用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灰布军装扫过红毡边角,那柄带旧血痕的中正剑在留声机的软曲里碰了一下门框,叮一声轻响。
和通湘门缺口下那一声,一模一样。
没人送。
只有花厅角落里一个穿旧军装、左臂还贴着膏药的二营副官悄悄站起来,没敬礼,只朝他背影极轻地抬了下酒杯,又飞快坐下。
那一下,比满桌碰杯声都实。
三、夜访义冢,暗线先露
当夜沈砚之没回司部安排的客房。
他绕开岗哨,又去了通湘门外的城根义冢。新挖的土堆排了长长一列,程振邦的碑没挪过来,仍立在缺口原处,义冢这边只留了个小木牌,写着他名字。
月色薄,他蹲在木牌前正想再坐一息,身后草丛里窸窣一响,二营那个左臂贴膏药的小兵摸黑凑过来,怀里揣着张折得小小的油纸。
“总指挥……”小兵声音发紧,左右看了看才把油纸递上,“白日严主任找过我们二营的连长,说谁再往那碑前摆东西、再跟记者提‘旧部自己立的碑’,就记一过。连长不敢跟您说,偷摸让我塞给您……还有这个,司部宣传科明早要发的通稿底样,我打扫花厅时从秘书桌上顺出来的。”
沈砚之就着月色展开油纸。
底样上,通湘门一战的通稿已经排好版,原句“程振邦带伤自行登城,卒于城根”被红笔划了,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统一作“奉令率先突入,荣膺首功”,旧部私碑一事勿再见报,免生派系之议。
他指尖在“派系之议”四个字上停了停。
月色里,那四个字比城头冷枪还凉。
“小兄弟,你叫什么?”他抬眼问。
“回总指挥,陈禾生。山海关那会儿我爹给咱老营喂过马,我上月才从云南补过来……程旅长扛杉木那回,就是把我从洞里拽出来的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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