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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52章 武昌城下夜叩宾阳门(第1节)

汀泗桥的血腥气追着部队尾翼,一路裹挟到武昌城外南湖滩地。

八月十二,阴云压得城堞几乎喘不过气。武昌九门紧闭,宾阳门、中和门城砖被北洋守军泼了厚厚一层桐油,日头穿不透云层,城墙却泛着一层阴冷腻光。刘玉春带着万余北洋残兵缩进城内,沿城垛密密麻麻架起轻重火器,护城河水面漂满守军倾倒的拒马铁蒺藜,寻常泅渡靠近,不等登岸便会被城头冷枪点名。

沈砚之的先头旅扎营在南湖芦苇荡,连日暴雨刚歇,营盘遍地泥淖,兵士们只能枕着湿土打盹。昨日汀泗桥一战折损过半,满编三千人如今拢共只剩一千一百余,半数还带着深浅不一的创口。卫生队没有足够磺胺,伤兵伤口溃烂发臭,夜里压抑的**顺着雨后的潮气漫过整片营地,压得人心口发沉。

中军帐是几根毛竹撑起的帆布棚,四面漏风。沈砚之蹲在沙盘前,指尖沿着武昌城垣轮廓一寸寸划过去。沙盘是参谋连夜比照民间舆图堆出来的,宾阳门外那片开阔平地,恰好是城头重机枪的绝对射界,正面强攻,无异于把活人往绞肉机里送。

“第四军主力还在贺胜桥清剿溃兵,最快后日才能合围武昌。”作战参谋指尖点向保安门,“军座电令,限我们旅明日子时前,务必摸清宾阳门守军换防时辰,伺机策应城内地下学联接应。”

沈砚之眉峰拧成一道深壑。城内地下联络人代号“寒梅”,是辛亥首义旧人留下的暗线,半月前只递出来一句模糊口讯:待城外炮响三声,便在宾阳门瓮城内侧焚火为号。可如今城外还不敢贸然开炮,轰塌民房,伤的是城里数十万升斗小民。

帐外传来踉跄脚步声,程振邦掀帘闯进来,肩头绷带洇出大片新血,脸上还沾着南湖滩涂的泥浆。“刚抓了个出城挑粪的老汉,我盘了半宿。”他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,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铁皮,“刘玉春把全城青壮年尽数驱上城头搬砖运弹,粮仓只够撑十天。城里米价已经翻了五倍,东街当铺掌柜偷偷囤粮,百姓夜里砸铺面抢粗粮,守军上来就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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